【Lio/Galo】站街(10)

不需要语言,两个人都清楚,下一次见面,就是Lio给答复的时候。 

Lio当然要避免自己还没考虑好就跟Galo面对面碰上,但Mad Burnish有能源站在这边,他不可能为了私事就不来Thymos了,只是驱车路过时进了Thymos之后就绕进居民区,避开所有的商业街。 

Galo比Lio还要小心,专程拜托了在能源站工作的熟人给他通风报信,只要听说Lio哪天有可能路过,他就给自己放一整天假,提前买好吃的窝在家里哪里也不去。 

隔着110公里的直线距离,两个人最终相安无事。Galo依然是边陲小镇上那个快乐的婊子,Lio也依旧是大都市里那个温和又冷漠的Boss。但他们现在有了共同点:心里装着一个人,再和别人上床,难免有时心不在焉。 

日子清闲,Mad Burnish的Boss坐在自己办公室,拿着单反相机亲自筛选昨天慈善拍卖会的照片。这两年来Mad Burnish的公共关系算是走上了正轨,慈善活动也有积极参与,公司主页上每个月都有拿得出手的宣传。 

相机是坎罗拿着公司的预算购置的,Lio还是第一次把玩,以为这是个不用脑子的差事,却连翻看相片都不太顺手,正想着要不直接连电脑看,不知道拨弄到了哪里,一张有些奇怪的相片在屏幕上跳了出来。 

Lio顺着这张照片往下翻,看出了这是什么场合——他带着两个手下第一次造访Thymos福利院的时候。他记得那之后坎罗只抱着相机摇摇头说一张能用的都没有,现在亲眼看了,确实不行,Lio还记得他们当时没有孩子的肖像使用授权书,一张张相片全是后脑勺,偶尔有正面也糊得恰到好处。Lio微笑着翻看着,他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他看到了Galo,相片里的Galo。 

Lio拿着相机出了公司大门,回来的时候相片已经在相框里了。 

他把相框摆在办公桌上,刚过去了两分钟就感觉这不是个好主意,抬眼就能看到Galo的照片无异于随时给自己施加心理暗示。于是他打开自己办公桌下右边第一个抽屉,把相框正面朝下放了进去,正要关上抽屉的时候又感觉抽屉有点乱需要整理一下,于是又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 

这个最顺手的抽屉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了专门放“Galo相关物品”的地方。在最上面的是Galo的“名片”,Lio问坎罗要来了,却没有再联系过这个号码。不像正经的名片,这张刮刮乐的正面的印刷已经开始褪色,背面的“Thymos镇第一婊子”却就像刚写上去的一样。 

“Galo Thymos…” 

紫色的眼眸里有光在流转,久违的音节滑过舌尖,只有Lio自己听得到。 

名片下面是各种各样的文件,Galo的档案,一年多前跟戒毒所合同的备份,病例,以及各种体检结果。Lio把纸张整齐地叠在一起,抽屉一下空了一半。 

然后是一些正经的贺卡,用颜色鲜艳的信封装着,Galo总是当面给他,还非要他马上打开来看。Lio曾经很怀疑福利院的教育,圣诞节,感恩节,和复活节也就算了,连普罗米普利斯的国庆节Galo都有卡片给他。还有一张情人节的卡片,Galo笑嘻嘻地说爱他,说单方面宣布Lio是他的Valentine。 

除了情人节那张,Lio把其他的都打开看了一遍又放回去,叠好放在文件上面。抽屉里剩下的都是些零零散散的小物件了。 

Lio拿起一个材质特殊弹性极好的刚好能握着手里的球,他还记得Galo一脸得意地说这个叫压力球,特意送给Lio,说是科学证明这东西对舒缓压力有效,感到神经紧绷的时候可以拿出来揉捏。Lio从来没拿出来过,他早学会了跟压力和平共处,更何况那个时候他有Galo,Galo比什么都管用。 

还有淡黄色的丝带。Galo曾经一段时间很喜欢在事后的早上自告奋勇地帮他梳理头发,有一次趁着他早困发呆,用这两根丝带给他绑了个双马尾——也只有Galo敢干这种蠢事了。他顶着双马尾把Galo压回床上,Galo看着他,两眼发光,说,真可爱,不枉费特意把饼干盒子上的丝带拆下来。 

如果说那个压力球还有一定的道理,那这种丝带是总该是归属于垃圾桶的,但Lio可以选择性地不在意把它留下来到底有什么意义。于是按照同样的逻辑,Lio慢条斯理地把余下的东西收拾好了,整整齐齐地放回去,一件不落。 

他开始考虑要不要给这个抽屉装个锁。 

…… 

Lio依然会顺路去福利院拜访,不过不是在回去的路上了,而是在来的路上,通常都是早上,每次都只允许自己呆十五分钟。Lio每一次都会问孩子们最近有什么开心事,有没有吃甜甜圈,终于有一次,蘑菇头小女孩回答道: 

“你才不在乎我们吃没吃甜甜圈呢。” 

所有人都楞了,Lio也愣了。小姑娘叹了口气,又说:“我不是在说你不在乎我们,你懂我的意思吧,Fotia先生。” 

这样一来,Lio更无话可说了。 

“Galo大哥他最近很好,但是我觉得他长胖了。哦对了,他终于纹身了,纹在手臂上。” 

“…那很好”,Lio说。他露出微笑,垂着眸子似乎陷入了思考,过了一小会儿,他又说了一遍:“那很好。” 

小姑娘歪歪头望着这位漂亮的先生,又开口道,“不过我还是想告诉你,我们没有吃甜甜圈,我们吃了纸杯蛋糕!” 

Lio下一次来的时候,蘑菇头小姑娘主动告诉了他关于Galo的近况。Lio只是听着,也没发表太多的评论,而之后的每一次,小姑娘都会像更新故事一样讲给Lio听。Lio的教育让他成为了不被任何人看穿心思的社会人,他一直对此满意,直到现在才知道,轻易地被他人看出心思,感觉也不坏。 

然而,当某个事件有概率发生,只要加以时间,就会成为必然。终于有一次,跟着管理员穿过走廊,Lio听到了Galo的声音。 

Lio人都走到后门前了,立刻停住了脚步。 

“我今天还是不去看望孩子们了。” 

管理员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耸耸肩表示随他便。 

Lio快步离开,到了前厅时却在楼梯口迟疑了——他记得从院子里看到的窗户,很可能在二楼走廊的尽头。 

擅自踏上木质楼梯,Lio的猜想没有错,窗户就在走廊尽头,虽然不大,但足以让他瞥见那一抹亮蓝色。 

隔着并不清亮的玻璃和过于明亮的阳光,Lio依然能看出Galo不是长胖了,是长壮了,头发也打理得很有型,他笑得真好看,就跟那张照片一样。Lio终于目睹了Galo的纹身,不止一个,但它们很相似,像一簇簇火焰张扬地缠绕在他粗壮的左手小臂上。 

虽然是作弊,但人也看到了,Lio该走了。然而当他一转身,管理员就蹬蹬地从楼梯口上来了。瘦小的女人吓了一跳,她以为二楼没人。 

Lio也吓了一跳,这下真是百口莫辩了。 

“不不,我不想听你要说的话,不管人几岁,找理由时的表情总是一样的”,管理员说:“我不介意你自行参观我们二楼的走廊,Fotia先生。” 

自那以后,Lio连福利院都不去了,他让露琪亚去,每个月至少一次,带着她那些小玩意。鬼才发明家很不乐意,她只对自己那些奇奇怪怪的发明感兴趣,也不喜欢孩子,但她并不疯狂,依然抱怨连连地服从了Boss的安排。要知道,成年人的世界很无奈,一个人的任性是有限度的。不过,后来也没听到露琪亚再抱怨就是了。 

普罗米普利斯的太阳再次变得毒辣,Lio依然没有考虑好,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如此优柔寡断,然而,分开后一年的时间给了他极大的信心——他依旧想要Galo,就跟道别那天一样,在没有任何心理暗示的前提下。 

这样下去,永远,好像也不是那么不可能。 

情话给了时间,誓言给了上帝,所有的玫瑰都会枯萎。爱情是个空壳,充满了梦幻的泡泡,人们想尽办法为它找一个实体,于是争相把钻戒戴在所爱之人的无名指上。 

Lio也去订了一对钻戒。考虑到Galo很可能又长壮了,特意订了比印象中大半个号的尺寸。但他还缺少一点灵感,想象不出来他们具体要如何在一起。 

他搬去Thymos小镇固然不现实,Galo愿意来普罗米普利斯吗。Galo在Thymos是镇上第一婊子,可来了普罗米普利斯他是什么?笼子里的金丝雀吗?他还会快乐吗? 

Lio把钻戒盒子揣在口袋,最终在市中心一个堵车的路口,听着电台音乐里一首熟悉的慢摇滚爵士,吹着城市里开始转凉的风,迎来了那个福至心灵的时刻。 

 
[You want what’s brighter than the summer sky] 

[Whiter than moonlight on a winter’s night] 

[Dipper than the deep see] 

[So what if wishes come true for you?] 

对于Lio来说,一切都是计划,是安排,能称得上梦想或者愿望的,从头到尾只有Galo。 

人类是敢于做美梦的动物,他们向神明祈祷,眼睛都不眨地想要抓住一闪而过的流星,迟迟不肯吹熄生日蛋糕上的蜡烛,他们不厌其烦地向别人诉说,就是没想过有的愿望只能亲自去实现它。 

Lio心脏狂跳,豁然开朗,他在前面一个路口调转了车头,单手打电话给梅斯取消了原本的安排。跑车开出城外,奔向远方的晴天。 

上一次听到这首歌时,Lio第一次亲吻了Galo,那是一件疯狂的事,而现在他才明白,这份疯狂从未消失,一直一直在发酵。 

他知道他们要怎样在一起了。 

他要邀请Galo和自己的所有亲朋好友,在Thymos那个干净破旧的大教堂举行婚礼,钟声会为他们而响起,整个小镇都会为他们而祝福。 

然后Galo会跟他定居在普罗米普利斯,但Galo不会是金丝雀,他要为Galo重新定制一套西装,然后牵着Galo的手出席每一个场合,让所有人知道这个男人是他的终生伴侣。 

他不会让Galo寂寞,不会让Galo在普罗米普利斯除了他什么都没有。如果Galo想要继续以前的生活方式,那他可以在红灯区买下一家夜店或者俱乐部,任由Galo发挥;他还记得Galo说过,小时候从火灾中幸存了下来,曾经想过长大了去当消防员,如果Galo还有这个想法,他也可以忍下心来送Galo去参加严酷的学习和训练;或者Galo有别的什么事想做,那他也会全力支持;如果Galo什么都不想做只想黏在他身边,那他就把Galo雇佣进公司,露琪亚说她缺个助手,正好让Galo跟着她一起搞那些奇奇怪怪的名堂,然后跟露琪亚一起定期回Thymos小镇探望。 

Galo信上帝,他也可以受洗。Galo很脏,他也可以一起脏。Galo喜欢热闹,他会让Galo认识新朋友,Galo喜欢万众瞩目,他会让Galo被许多人看到。如果Galo想要,他每年生日也会为他开性交派对,到了那个时候,他不会再拒绝Galo的任何请求,他会拥抱他那满身精液,合不拢腿的丈夫,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肏到高潮,深吻他,说爱他,然后跟所有人一起祝他生日快乐。 

这很疯狂吗?一点也不,或者说,单单是Galo Thymos存在在这个世界上这个事实就足够疯狂了,相遇本身就是奇迹。而真正爱上一个人,本来就比什么都疯狂。 

车速带出强风,打了一圈方向盘拐进写着“Thymos”路牌的那条单车道,Lio感到自己持续上升的好运已经达到了燃点。 
 

他有用不完的耐心,又迫不及待。Galo不在他的那条街,但他一定在镇上,电话打不通,Lio也不着急,慢慢地寻找。 

可是Galo不在家。 

不在任何商业街上。 

……也不在教堂的钟楼上。 

Lio最终借助了露琪亚的追踪技术,却只找到街边的一个刚刷过漆的垃圾桶。 

进了Galo楼下那家披萨店,Lio见到了那个胡子灰白见人就笑的胖老头,应该就是Galo说的那个快得健忘症的老板了。 

“他搬走啦,就前几天的事。” 

“他搬去哪里了?请问。” 

老板眼神复杂地盯着Lio。据他所知,Galo跟镇上的每一个人都好好道过别了,就跟每一个背井离乡的年轻人一样。但是他不太记得眼前这个浅发男人是不是镇上的了,只觉得有些眼熟,肯定是在哪里见过的。无论如何,他还是回答了。 

“那小子离开Thymos了,说是要去寻找新生活。倒是没说具体要去哪里,离开也好啊,年轻人嘛,总是留不住的……“ 

Lio开车去了福利院,半年没造访了,门一开就问管理员是否知道Galo去哪里了。 

管理员看Lio的眼神就更复杂了。然而,就跟披萨店的老板一样,她也不知Galo的去了哪里,只说她相信Galo不管在哪里都能过得很好。 

Galo说过,Thymos小镇是他的家,Lio完全没想过Galo会这样离家出走。 

对于Galo的事,管理员也很无奈。Lio却没有走人,他恍惚地推开后门,进了院子,在被太阳烤热的石阶上坐了下来,装钻戒的盒子被他捏在手心。他不说,管理员也懒得管他是什么情况,就由他去了。孩子们不一会儿就上完课出来了,蘑菇头的小姑娘一言不发地坐到了他身旁。 

“我恨他。” 

先开口的是小姑娘。 

“他想要去远方,我理解,但是为什么不能保持联系呢。” 

Lio这才回过神来。小孩子说话真夸张,恨是一个很重的词,就跟爱一样重。虽然可悲如他连Galo现在人在哪里都不知道,但还是忍不住要替Galo打抱不平。 

“你的Galo大哥不是一直对你很好吗,你怎么能恨他。” 

“为什么不能?” 小姑娘盯着前方的空地:“如果我早知道有一天他会这样轻易地抛弃我,那我宁愿他一开始就不要对我那么好,我不要甜甜圈或者纸杯蛋糕,我不要生日礼物,也不要他的关心和拥抱!” 

Lio看着小姑娘,那张小脸上还真有了点“恨”的意味了。他问她: 

“所以你希望从来没遇见过他吗?…就像,这个人不曾存在过。” 

小姑娘扭过头来看Lio,一脸震惊,仿佛不敢相信Fotia先生会说这种话。Galo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有人希望不曾遇见,希望他不曾存在过? 

Lio意识到自己太较真了。他应该明白的,小姑娘只是很难过罢了。理解对方和感同身受是两回事,而后者多是一句空话,旁观者以为他们看清了,但他们往往一无所知。 

就像在旁人看来,Lio大概从来没有对一个人如此上心过了。但Galo确实有足够的理由恨他。 

是否在某个时刻,Galo希望从来没有遇见过他呢? 

…… 

Lio想多了,Galo从来没恨过他。 

Galo有那么多的爱,给都给不完,怎么腾得出空来恨他。真正分开后的每一天,Galo都在乖乖等他,等着日落,然后在睡前抱着被子小小地抱怨这个人考虑得真慢。 

纠缠于事无益,只能安分地等等等,无论结果如何,仅仅是连个进度条都看不到这一点就很折腾人了。嗑药不再是个选项,极端性爱也不在好好生活的范畴之内,让自己忙碌一点总是好的,但到了Galo实在受不了的时候,他想到了一个全新的排解方法——纹身,疼痛得刚好,又不伤身。之前他也有考虑过为了好看去纹,但纠结于图案,就一直没纹。但现在他知道要纹什么图案了。 

火焰,像是要将他燃烧殆尽的火焰。那是Lio给他的感觉。 

Galo觉得纹身这个主意棒极了,自己简直是个天才,然而时间一天天地过去,左手臂上不知不觉已经纹满了,他对着镜子看了又看,还是决定不把右手臂也搭进去了。 

他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没有人的生活是十全十美的,所以人总会幻想着新生活,但只有极少人付诸实践,大多数人会选择一边待在舒适圈一边忍受或者抱怨然后矛盾地过下去,等到老了心态也就好了,觉得就这样也不错。可是Galo很幸运,他曾经有十全十美的生活,只是后来没有了。 

离开Thymos小镇比他想象的中的还要容易,这里有他熟知的一切,和日复一日全新的等待。他连Lio都可以放弃,还有什么是不能放弃的呢。 

然而,真正困难的不是说再见,而是重新开始。 

按理说,普罗米普利斯不该是个陌生的地方,Galo在这里出生,在给Lio提供上门服务那一年多时间里,他以每周至少一次的频率踏足这座城市。但那个时候,他一心念着他的目的地,Lio Fotia,整座繁华的城市也不过是途中可有可无的风景,不见得比高速公路穿过的工业区,和出Thymos小镇的那篇荒原更让Galo在意。 

如果Mad Burnish的总部在东边,那Galo一定会选择定居在西边,但很不幸地,那栋气派的建筑恰好在市中心,离市政厅不远的地方,Lio开车经过的时候指给他看过。 

住哪里都是一样的,Galo反而还不好选择了,普罗米普利斯不像Thymos小镇那样,从要吃什么,要做什么,到要住哪里,要从事什么工作,要跟谁结婚,选项就寥寥几个,Galo开始佩服这些城里人——选项实在太多了,他们该怎样确保每次都选对,然后没有遗憾地过一生。 

这里的街道好像是无尽的,一条连着一条,好像都属于你,又好像都不属于你,这里的便利店也售卖同样的日报,柜台的人依然说着早上好,你好吗,但他们好像总是很忙,还不等人回答就开始问下一句,请问需要什么帮助。Galo走了好久,没有找到可以被称作是“他的”的那一条街,也没有遇到一个顾客,他听说城里的婊子只在夜里出没在亮着红灯的街区,可他又不太确定这些街区具体在哪个位置。 

擦肩而过的人谁也不认识谁,他们只跟自己的同伴交谈,但这一点,Galo却完全能够理解。以前,Lio牵着他的手走过城里人来人往的街头,他不也除了Lio谁也不看吗。那个时候,Lio也只看着他,而他总喜欢在那双紫瞳里找自己的影子。 

来到普罗米普利斯整整一个周之后,Galo终于找到了那几条灯红酒绿的街,但又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这里有正规的俱乐部,但是不再招员工,街上的婊子得知他也是来卖的之后根本不愿意搭理他,但他最终还是成功地打听到了市场价。只要多看一眼,看出他是个骚货完全不难,然而,可能是晚上光线太暗,又可能是这里人太多,非得等他脱掉上衣当街玩起了自己穿着乳钉的乳头,路过的男人们才知道他也是来卖的。客人买他的时候总是遮遮掩掩的,仿佛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虽然城里的婊子不到晚上不出来,但出于习惯,Galo还是白天就出来工作了,不知道该穿什么所以随便穿了件红色的连帽衫,日光下街道的与晚上截然不同,俱乐部和小酒馆关着门。花店,餐厅和便利店开着,不算热闹但陆续有人,让人联想不到这是鸡奸者们晚上买春的地方。这里没有可以聊天的熟人,无事随意跟人搭话也只会被当成怪人,Galo从街头站到街尾整整一下午,终于望着似乎比其他地方的还要久一些的红绿灯,开始考虑要不要先回去。 

这时,他久违地感到了有视线黏在了自己身上。 

是一对老人,向他的方向走来。盯着他的是一位不太面善的老太太,一头白发梳得整整齐齐,戴着珠宝,涂着口红。 

“你从哪里得到的那颗蓝钻石!” 

凶巴巴的声音把Galo吓了一跳,这是这几天以来第一个主动跟Galo搭话的路人,以至于Galo左右看了才知道老太太在跟自己讲话。蓝钻石?钻石还有蓝色的吗?Galo又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她在说自己的耳钉。 

”这个啊“,Galo一笑:“这是蓝水晶啦。” 

“你以为我快老得不行了,所以眼睛也瞎了吗?”  

老太太声音不小,缓慢的语调让她听起来更凶恶了,Galo吓得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靠近点!让我好好看看!”老太太更本不在意Galo说了什么。 

看这个高大的蓝头发的大男孩快吓楞了,老太太旁边带着蓓蕾帽的老绅士才凑上前一步,一张松弛的皱脸上堆起笑容。 

“实在不好意思,我的妻子并没有恶意… 年轻人,能麻烦你了吗?” 

“没,没问题的。” 

Galo这才反应过来,靠近了半蹲下,侧过头把耳钉现给老太太看。老太太凑近仔细看了看 ,开始感叹。Galo有些无奈,但还是忍不住说了。 

“….这个真的不是什么钻石,这是我十九岁生日的时候收到的礼物,那天我在酒馆开派对,送礼物的那个人直接把礼物放在酒保那里让我去拿的… 后来我还问了,他亲口告诉我的,是蓝水晶,还说恰好碰上了跟我眼睛颜色一样的。” 

老太太简直不敢相信有人竟敢连着冒犯自己两次。然而眼前这个蓝头发的年轻人这副耿直模样,半点说谎的迹象都没有…… 

 “那该是怎样的一个蠢货啊!” 

 老太太侧身跟自己的伴侣说:“看来我今年也没有白白多活,又长见识了,哈!有趣的世界。” 

Galo呆呆站起身。 

“你不信我,拿去珠宝铺。无论如何,你是个幸运的男孩,当年我十九岁生日时可没人送我这种蓝水晶…” 

老太太在离开之前深深看了一眼Galo和他的耳钉。 

“确实跟你的眼睛一个颜色。无论那个蠢货是谁,我敢肯定,他一定非常爱你。” 

老绅士在跟上自己的妻子之前,跟Galo道歉,道谢,道别,礼貌三连熟练流利但依然饱含真诚,可见岁月锤炼。 

城市的喧闹在阳光下起起落落,来来往往的人们像走过任何街道那样走过这条街,在平凡的生活中继续着他们自己的故事。 

…… 

Galo费了些功夫,终于在第二天找到了都市里做珠宝生意的地方。 

原来钻石不仅有蓝色的,还有红色,黄色,甚至粉色的,做成了首饰,摆在丝绒缎面的各式各样的陈列台上,流光溢彩,璀璨得不得了,每一件旁边都有小小的价格台,数字长得让人没信心数清楚那是多少位。Galo几乎是趴在那没有一个手指印的玻璃橱窗上,挨个挨个地看,然后他在一颗蓝色的裸钻前停下了,盯着看了好久,直到一位穿着正装,别着名牌的店员出来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Galo这才跟着进了店,还没开口问就听到人夸赞他的蓝钻石真好看。他学着Lio跟人打交道的样子,说是想咨询一下这颗宝石的价值,店员说鉴宝师刚好得空,然后Galo被请进了店铺二楼的房间。他摘下耳钉交到戴上手套的鉴宝师手里,看着对方操作着仪器,又指着一旁屏幕上的成像跟他各种讲解,说是这是枚有价值的蓝钻石,色泽均匀纯粹,仪器下也看不到杂质,就彩钻来说不算稀有,但你知道普通的蓝钻颜色都会浅一些,这一颗颜色更深却依然均匀就很难得了,切割工艺也极好…… 

Galo或许见识不如Lio,但他不傻,他听得懂鉴宝师在说什么,并且越听心里越生气。他打从记事以来就没有那么生气过,不,更贴切地说是没有什么人能让他生气,也没有什么事值得他生气,直到此时此刻。 

他气得想立刻冲进Mad Burnish总部找Lio理论,又气得再也不想看到那个人。 

他气得当天就把耳钉卖掉了。 

…… 

普罗米普利斯还是那个繁忙的大都市,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喜乐而停止运转,因为求婚对象丢失而求婚失败的Mad Burnish老大第二天也依然要工作。 

Lio进了他那空荡得不起作用的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拿钥匙打开桌子底下的抽屉,把装着Galo相片的那个相框摆上了桌。决定他已经做了,无论什么心理暗示也无所谓了。一直放在干燥的抽屉里的相框玻璃上好像蒙了一层雾,Lio拿出手绢擦拭起来,Galo的笑脸果然清亮了些,Lio看了好久,又突然悲观起来,开始考虑“从今以后他只有这张照片来提醒他Galo不是一场梦”的可能性,然后得出了一个更悲观的结果——他再也见不到Galo,是大概率事件。 

Lio的工作环境里不放多余的东西,来拿资料的梅斯看清楚了Boss桌上赫然摆着的相框,表情一瞬间变得很精彩。 

Lio:“这是一张好照片,不是吗?” 

梅斯只能说是。 

梅斯出去没多久坎罗就进来了,装作很自然地往Lio桌上瞟。Lio什么也没说,甚至做了个“请看”的手势,于是这回说话的就换成坎罗了。 

“真是一张好照片啊!” 

两个手下知道自己Boss昨天风风火火地赶去了Thymos小镇,却没能把人接回来,掐指一算大胆猜测他们那所向披靡的Boss这回总算是遭拒绝了,所以一时意难平也正常。 

按照美学的角度来说,那确实是一张好照片。横向,曝光得当,聚焦准确无误地落在人物的面部,虽然坎罗当时根本无暇顾及构图但从成品看来构图也是极好,Galo就在黄金分割处,围着一圈看不到正脸却富有动态的孩子,阳光从斜上方洒下光斑,画面看上去温暖而有故事,说实话,Galo的脸确实也很帅。 

——但这些都不能构成那张照片在Boss桌上一摆就是好几年的理由。 

时间一久,两个手下不约而同地生出一种错觉:照片里Galo那个过于明朗的笑容,怎么越看越没心没肺? 

Lio完全没有这种想法。他看到照片的第一眼就觉得好看,后来不管过了多久,他也只会觉得好看,或者说,更好看了。 

失去后才懂得珍惜,这是一句不实的论述。这些年来,Lio枕边躺过多少人数都数不过来,性感的肉体多得是,不足以挂念,真挚的心意相对要少许多,但也从来不是什么稀奇物;Galo不是头一个要把爱情献与他的人,更不是唯一一个离他而去的人。就算是一个更平凡的人,一生也会有不止一次美好的遇见,Lio的遇见只会更多些。他们都很好,甚至一点也不脏,不会给Lio造成需要隔着混着劣质烟草的大麻才能接吻的困扰,更不会做出任何一件让Lio难受到天亮的事。他们都是值得珍惜的人,跟失没失去关系不大,可Lio想要珍惜的只有一人。 

Lio没有蠢到如此后知后觉,从第一次吻Galo的那天开始,Lio就知道,Galo值得。 

爱上他,然后错过他。 

Lio不后悔,如果重来,他仍然会重复他所做的每一个决定,如果到最后还有不甘心,那这就是命运。 

那枚钻戒,Lio随身携带,以防万一命运扭转,Galo Thymos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 

Galo最终还是理不清大都市里做买卖的套路。他始终搞不懂那些出来买春的男人们,他们非常喜欢看他当街玩奶子摇屁股,裤裆都要撑爆了,根本无法从他的身上移开视线,眼神却像在看什么脏东西一样,干他的时候也满口脏话,不像助兴,更像是真的在骂他。他依然尽职尽责地提供服务,客人们也总是说没见过他这么骚的婊子,还没等他来得及说谢谢,下一句就问他是不是已经得性病了。 

那枚蓝钻石卖了之后Galo得到了相当一笔钱,他其实根本不用来站街,但一个人之所以工作,有时更是为了一个身份,为了给自己一个定义。 

直到某天,Galo从一位难得人又好又健谈的客人那里得知,他这个年纪的人,好多都还在继续接受教育。Galo一想,城里的婊子不好当,那就当个学生试试看。客人给了Galo某个教育中介的名字,让他可以去咨询看看。 

普罗米普利斯首都的教育体系十分完善,只要交得起学费,什么时候想继续学习都不晚。接待Galo的是个年轻女士,看这个大男孩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给他讲得更仔细了,说中学的一些基础的学科必须补上,但具体也要取决于之后想学什么专业,想做什么工作,最好制定一个计划。 

Galo排除了想当婊子这个选项之后,说想当消防员。女士只说这将非常具有挑战性,建议他换个别的目标,Galo却想不出他还想做什么了,只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做不到呢。 

那位女士非常靠谱,替Galo报名了普通大学里的预科课程,但是要考进消防学院还得靠Galo自己。 

真正的新生活悄然而至,Galo最开始屁股痒了还会时不时地出去卖,后来发现城里卖的假鸡巴超好用,也就卖得少了。Galo对人对事热情又真诚,外加他长得又壮又好看,在同龄人里简直像块磁铁,很快就有了许多朋友外加一些爱慕者。不过,依然有校友看出了Galo应该是个喜欢被插屁眼的,提出想要跟他做爱。 

Galo当然同意了,笑嘻嘻地把人拉到厕所隔间,有段时间没做了,光是闻着阴茎的味道Galo就勃起了,他毫不在意地跪在地上贪婪地舔屌,魂都要给对方吸出来了,这位校友根本不知道Galo的履历过往,只觉得自己何德何能被这么帅的男人这样服务,感动得不得了,干Galo的穴的时候也是万分照顾,一直在关心Galo的感受,殊不知这个强壮的男人只要被插,怎么都是能爽到的。 

这是Galo第一次不是买卖的性交,Galo做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不用去刻意去服务对方了,于是光明正大地索取起来,扭着屁股毫无廉耻地说着,用力肏他,肏快点,不要停。等到对方射精之后马上又帮他舔硬,接着来,做到后面校友都快不行了,Galo却满足得很,神清气爽地走出了男厕所,原来大城市的校园生活那么美好。 

后来,大家都知道那个蓝头发的帅哥其实是个超级骚货了。Galo人气更高了,那双明亮的蓝眼睛点亮了整个校园,也点燃一根根的鸡巴,学校里的Gay纷纷来找他,连直男和女同学也想跟他尝试一下。Galo也不止是一味地挨操了,有时心血来潮也会当上面那个,但从技术的角度而言两者完全没有可比性就是了。预科的课程开始有点困难,而Galo总有许多人愿意帮助他。 

校友们感叹于Galo嘴巴很会吸,屁股也很会夹,他拍拍胸脯说,那当然,他以前可是专业的婊子,校友们大笑着表示不信,他于是一本正经地讲起他”口爆五十,一百块随便干“的往事。大家笑得更开心了,说Galo太会编了,像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卖过,不过这份幽默感倒是绝了。 

Galo听罢也只是笑笑。以前Thymos的大家怎么都不信他小时候被司政官救过,现在普罗米普利斯的大家怎么都不信他当过多年的婊子。他还是以前那个态度,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不会因为谁相信或者不相信而改变。不过…这一切有那么难以置信吗? 

然后Galo遇见了一个能相信他的人,那是他升入消防学院后的同学,艾娜。那是Galo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友情。这个粉色头发的女孩子相信Galo告诉她的任何事,又觉得很不可思议,她惊讶于Galo是多么的淫荡,又觉得Galo其实很天真。她喜欢跟这个开朗但有时又有些白痴的Galo Thymos在一起浪费时间,中午挤在楼梯上吃便当,大晚上从消防学院的宿舍溜出来飙车,打包玛格丽特披萨,用机车载着Galo去这个城市的一些不为人知的好地方,一边看夜景一边吃,Galo有时会跟她讲一些自己的故事,艾娜也总会认真听。艾娜知道Galo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特别的,刚认识不久她就看出Galo是个很好的人,长期相处下来才发现Galo何止是好,简直好得让人心动。艾娜恨恨地说,如果她是男人,一定要娶Galo回家。Galo听了哈哈笑,说,娶回家不现实,不过艾娜可以穿上假鸡巴来肏他,当一回一日夫妻。艾娜说才不要呢,Galo表示他真的不介意,艾娜说,你当然不介意了!消防学院里不是什么清闲地方,不过Galo终于也在艾娜的帮助下一起毕了业,还运气特别好地被分到了同一个救火队。 

Galo一直明白自己的魅力,但此时更胜从前,他只跟那些把他肏得特别爽的男人保持关系,而隔段时间又要换一批。性爱无论何时都让他快乐,但也不过如此,这世上乐事多了去了,不能把时间都花在床上,有时他宁愿跟艾娜出去玩,或者在救火队宿舍里组队打游戏。 

救火队时闲时忙,但Galo的选择是正确的,这是份令人开心的工作,Galo尤其喜欢救火队背后的大垃圾收容箱那边的流浪猫一家(虽然到底是不是一家并不得而知),一有空就带着猫罐头去拜访,刚开始还被防备的爪子抓过两下,熟了以后就随便撸了,知道有猫可撸,Galo去得更勤了,没过多久,本来体型还偏瘦的猫咪们一只只地圆了起来。艾娜不是猫咪人士,Galo非要拉着她去看,说真的很可爱啊,艾娜架不住他,一起去了,望着一排吃得正欢的猫脑袋,只说了一句:这是猪吧怎么胖成这样? 

跟年轻帅气的消防员上床,没有哪一个床伴不知道自己有多幸运,Galo的身材是真的好,蜜色的皮肤滑腻诱人,他身上的每一处都值得亲吻。床伴们在忍不住留下痕迹的同时,也总能找到别人留下的痕迹。Galo笑得那么明朗,他在床上毫无保留,就连接吻也仿佛有无限深情。他在被插时低喘闷哼,或者高声浪叫,毫不忌讳地吐着浪言浪语,满是情欲的声音沙哑而动听,他的渴求太真实,强壮的身躯饱满而多汁,当他颤抖着在任何人身下高潮,那个人只会毫不怀疑地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男人。 

不止一个男人试明里暗里地探过,却发现Galo那副完美的躯壳里似乎并没有一丝一毫的爱情。但他们很快就释然了,因为事实不是他们无法得到Galo的心,而是任何人都不行。Galo是太阳一样的存在,而众所周知,太阳是属于大家的。 

时间一久,连艾娜都有些疑惑,问Galo是不是只有性,没有爱。Galo却说,他曾经爱过一个人。 

艾娜从未见过Galo这种表情,这才知道到Galo还没有把心里埋得最深的那个的故事讲给她听。她没有追问,Galo却自己说了,说是很爱那个人,把爱全部给他了。似乎是觉得自己说得不够清楚,Galo挠着脑袋又想了下,然后比划着说,就像是,我有一颗完整的心,然后整个送给了他,所以就没有剩下的啦。 

艾娜听懂了,也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又看着Galo的眼睛,说世上的爱不止情爱,他依然认为Galo是个有许多许多爱的人。 

这些年来,Thymos福利院的管理员每个月都会收到一个或者几个没写寄件人的包裹,大抵都是些没见过的小玩意,或者各种各样的零食,没见过的包装,一看就是从城里寄来的。Galo知道小鬼头们会因为他的礼物而开心,那就足够了,没必要让他们知道礼物是谁送的,Galo希望小鬼头们不再爱他,这样他们就不会因为他不能去看望他们而感到失落了。 

Thymos小镇永远都是他的家。Galo当然还爱着那群小鬼,但这爱已经变得,硬要形容的话,傲慢。 

Galo大概知道自己这是跟谁学的。 

…… 

在Galo十八岁的时候,Lio曾经幻想过Galo再长大些的样子。后来,失去Galo的陪伴实属意料之外,而重逢更是猝不及防——Lio再次见到了Galo,隔着油墨味的报纸,在一条“司政官授予救火英雄Galo Thymos勋章”的报道下面。Lio听Galo说过不止一次,但看到报道里写道Galo幼时为当今司政官古雷佛赛特所救,立志长大成为消防员,最终与救命恩人在颁奖台上重逢,Lio还是很感慨。 

他的Galo,成为消防员了。 

感慨了前后总共五秒钟,Lio开始疯狂打电话。 

这几年来做起事来更加说一不二不解释的Mad Burnish的Boss动用了所有可能有帮助的联系,半天之内就把Galo具体就职的地方找出来了。 

那消防队竟然就在离市中心不远的地方,Lio开车围着转了一圈没找到入口,就先按照交通规则在一百米开外的路边停了车,他今天运气不错,刚好看到一个穿着消防队服的粉色头发女孩路过,连忙上去问。 

“找Galo啊?他今天在值班,但是你不能进去,我帮你把他叫出来吧。” 

女孩子进去没多久,消防队那扇小得跟厕所门一样的正门从里面打开了,壮得像座小山的消防员钻了出来,亮蓝色的头发比以往还要张扬。他耳垂上戴着一枚蓝色耳钉,不过不是Lio送的那枚了……这看上去,恐怕是枚货真价实的蓝水晶。 

他穿着条宽松的消防队服的亮橙色裤子,没穿上衣,一身吻痕。他的肌肉漂亮得令人血脉膨胀,两颗对于男人来讲实在过大的乳头上依旧有泛着银光的乳钉,左臂上全是纹身,像燃烧着的火焰。 

Lio呼吸都要停了。 

Galo真的长大了。他更壮,更帅了。他长高了许多,腿也更长了,肩膀宽了,腰还是很细,但是他的胸,好大……………… 

大胸的主人情况很不好。艾娜跟他说有个美人找他,他就乐呵呵地出来了,谁知一开门就瞥见一抹浅金色里带点荧光绿的罕见发色。 

Galo的心脏当场就快宕机了,只剩下视觉神经和大脑在机械地处理信息。 

眼前这个男人跟记忆重合,他美得依旧很不真实,就像从电影里,从梦中走出来的一样。纤细的身躯被黑色的紧身皮衣包裹着,他的双手依然戴着熟悉的半截式黑色手套。在阳光下发光的浅发被束在脑后,露出白玉一样的脖颈,细碎的刘海下面那双紫色的眼睛漂亮得令人害怕,如果有谁贪心留念,想要多看上一眼,那他一定会为此付出代价。 

几年不见的两人就像傻了一样面对面愣着,竟然还是Galo先反应过来了。他不动声色地退了两步,一下子跑了。 

Lio立刻也反应过来了,拔腿就追—— 

“Galo!你答应过会等我考虑,然后你就消失了!” 

“我没答应要等多久啊!你不是也没说要我等多久吗!” 

Galo绕着消防队的建筑下坡,脚下飞快,想也没想就进了消火队巨大的车库里,像遇到危机只知道往自己窝里缩的小动物。 

要知道,那可是Lio Fotia,地球上最危险的男人。 

Galo跑得更快了些。 

Lio自知理亏,却不知道自己在Galo心目中已经被妖魔化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也冲进了消防队的车库,眼看着Galo从最后一辆消防车拐进去,大喊:“Galo,我送你的耳钉呢?” 

耳钉?对,那个耳钉。 

“送我蓝钻石,骗我说是蓝水晶,你从那时开始就把我当白痴不是吗!!” 

Lio还在飞快扫视着找Galo跑到了那里,Galo的声音就暴露了位置。可能真是白痴也说不定呢。 

“无论那是什么,你不是也没有戴了吗!” 

Galo连滚带爬地上了车库尽头的高高的楼梯,他知道,只要赶紧上去,关了那道门,他就安全了,可Lio已经冲到了楼梯下面了!强壮的蓝头发消防员心脏跳得飞快,像一条受到惊吓的小狗,楼梯被他踩地蹬蹬作响,嘴上还不示弱—— 

 “我不是没有戴,Lio Fotia我告诉你,我早就把它卖了!卖了!是不是很生气呀?是不是要气炸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哇呜——” 

然而,消防员得意不过两秒就脚下一滑,一声惨叫跌下来,撞上了几梯之隔的Lio,条件反射地把人一把抱住,哐哐当当地滚下来…..Lio被Galo死死捆在怀里,无人幸免,滚完全程。 

Galo当了肉垫,痛得龇牙咧嘴地揉起屁股。Lio本该感觉到痛,可他感觉不到痛,他的脑袋正埋在Galo壮硕又柔软的胸肌上,Galo冰凉的乳钉就在他唇边,他只感觉到Galo的乳头立了起来,轻轻抵上他的脸……. 

Lio赶紧从Galo怀里支起身来,没有意识到这个姿势跟以前他把Galo压在床上时无异。 

“Galo Thymos。”  

忙着喊痛的Galo这才抬头,那张漂亮得令人眩晕的脸近在眼前…… 

完蛋了。 

“你说得没错”,Lio骂道:“我就是把你当白痴,难道不是只有白痴才会在明知跑不掉的情况下还会跑那么快然后还把自己从爬了无数次按理说闭着眼都不会摔的楼梯上摔下来吗?!” 

Galo一听就不服气了,他怎么就跑不掉了?正要坐起来反驳,Lio却一下子凑了上来,吓得他砰一声躺回地上。 

“但是我没有生气,一点也不。Galo,能再见到你,我真的,好开心….” 

Lio嘴上说着开心,表情却一下子好像变得很难过,然而他还是笑出来了,一双眼睛说不出的动人,看得Galo一瞬间就后悔了,只觉得自己刚才不该跑,这几年也不该躲。那颗蓝钻石也不该卖。 

然而,他却在物理意义上感觉到了什么,视线缓缓往下移动,到了Lio的裆部。 

“……你看起来,好像是挺开心。” 

Lio:“……” 

Mad Burnish那长着一张漂亮脸的Boss不是没做过跟Galo重逢的白日梦,却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种局面,你追我赶,激情对骂,滚下楼梯,当场勃起。 

男人就是这点不好,鸡巴不争气地硬了,说什么都没用了。 

太尴尬了。 

戒指就在他衣服口袋里,但他总不能硬着鸡巴向Galo求婚。 

可没想到Galo更不争气,已经开始红着脸吞口水了。那根巨屌在他体内冲撞的滋味,一辈子也忘不了。  

“Galo,我可以吻你吗?” 

“不行!!!Lio,那个,现在不行…太刺激了,你得给我点时间做心理准备…” 

“没问题……Galo你准备好了吗?“ 

“没有!” 

“……现在呢,好了吗?” 

“……” 

“Galo…” 

实在架不住Lio这副在线等的架势,Galo终于认输地看向Lio。 

比以前还要美的美人那似乎比以前还要大的大鸡巴不可避免地隔着层层衣物抵着Galo的肚子,那双温柔残忍的紫瞳里清晰地印出Galo的样子,随着美人轻盈的动作而降落的一缕浅发偷偷地先亲吻了Galo的脸颊,长长的睫毛轻轻扇动两人中间越来越稀薄的空气。 

Galo Thymos 拥有无懈可击的快乐,如果没有遇见Lio Fotia,他很有可能一直这样快乐下去,永远都不需要知道心碎是什么感觉。 

Galo闭上眼睛。 

他一定会重蹈覆辙。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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