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o/Galo】Why Galo is so annoying (11)

Lio Fotia正在经历着他目前不算还太长的人生中最长的大脑罢工。 

他的同伴兼炮友Galo Thymos正在被他撕烂裤子并恶劣玩弄后的气头上,此时此刻正站在他们共用的卧室里,站在他们天天一起睡的那张床边,眼眶红红地质问他是不是要分手,并且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让他第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忆了,为什么关于两人交往之事他半点都不记得。 

Galo表情严肃,一双生动的蓝眼睛直视着Lio。他并没有获得Lio任何形式上的回应,但这不妨碍他不依不饶地追问。 

直到Galo开始摇晃Lio的肩膀让他好歹说句话,Lio才生硬地开口道。 

“我们没有在交往。” 

他确保自己说出的是一句肯定的陈述句,并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和且冷静,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做没做到。 

Galo皱起眉头,“我们都同居了。” 

Lio:“我们只是住在一起。” 

Galo:“我们睡一张床。” 

Lio:“因为这里只有一张床。” 

Galo:“我们每天晚上做爱。” 

Lio:“那对我来说只是调节心情。” 

“这个我知道”,Galo说:“但只有跟喜欢的人做,心情才会变好,不是吗?” 

……喜欢,的人? 

Lio只觉得呼吸困难。 

Galo说完放开了Lio的肩膀,走出了房间。Lio还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脚就先跟了出去。 

裹着白色浴袍的消防员走进开放式厨房,一边打开橱柜拿出两个玻璃杯一边说: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什么特殊的吵架方式,但如果Lio无论如何都想吵一次架试试看的话,我也不会输。” 

Lio默默吸了口气,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Galo弯腰打开冰箱,问他,“汽水还是果汁?” 

Lio:“…果汁。” 

于是Galo一手握着一杯橙汁过来了,一杯递给Lio,Lio接过,说了句谢谢。 

两人在双人沙发上坐了下了。Galo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把空杯子往挨茶几上一放,一只胳膊搭在沙发背上,盘起一条腿,身体转向Lio的方向,看着Lio。他准备好了。 

Lio捏着手里冒冷气的玻璃杯,额头开始冒汗。 

“Galo,我没有在和你吵架,也不想和你吵架。” 

Lio语速缓慢,仿佛他只要慢慢说就说得清楚一样。Galo听完,将信将疑地点头,道: 

 “好,那就不吵。” 

Lio把手里的橙汁放在矮桌上,双手搭上Galo壮实的肩膀,仿佛只要认真说对方就听得进去。 

“Galo,你听我说,我们真的没有在交往。” 

Galo:“我以为你刚刚说你不想吵架。” 

“不是”,Lio有点急了,但依然沉下心来,“Galo,我希望你明白,我并不喜欢你,更没有在和你交往。” 

不如说一直以来都有些讨厌你。但这话Lio没说出来,为了不造成更多的困扰。 

Galo哼了一声,“所以还是要吵架是吧?” 

Lio额角的青筋抽动了下,他放开了Galo的肩膀,把自己往这个双人沙发的边上稍稍挪了挪离Galo远些,然后深呼吸了两下。 

再开口时,Lio的声音比刚才更平和了。他换了个思路。 

“Galo,你好好回想一下,我有对你说过 [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 这种话吗?” 

Galo的脸一下子红了,就跟以前的无数次一样莫名其妙。他小声回答道:“没有。” 

Lio点头肯定,又问:“那你有对我说过 [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 这种话吗?” 

“也没有。” 

Galo声音更小了。 

“这就对了” ,Lio大功告成地结论道:“所以,我们根本没有在交往,你还有疑问吗?” 

Lio以为这下说得够清楚了,谁知Galo别过脸去,支支吾吾地说: 

“这,这种话有必要说出来吗,又不是女高中生,虽然已经事到如今了,但是如果Lio真的那么在意形式的话——” 

“等一下!” Lio赶紧打断Galo的话,几乎从沙发上蹦起来。 

Galo果然没有接着说了,他满脸通红地看向Lio。这表情Lio当然见过,许多次,在Galo被他拉进无人的更衣室的时候,在他凑近了要和Galo接吻的时候。他那时只觉得Galo是个勾人的骚货,用这种眼神看着他,搞得他心脏像是被糊了一层糖浆一样,甜腻得令他浑身不自在。 

而如今,他总算看出点不同的意味来。

“事到如今”是什么意思? 

Lio的喉咙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他当然不会明白为什么这个看起来神志没有任何问题的消防员会对那种完全就是擅自臆想出来的荒唐之事深信不疑,他隐隐感到大事不妙,却具体说不出来不妙在何处。 

“Galo”,Lio再开口时,表情已经可以用凝重来形容了,他说:“我想我们之间存在一些误会。” 

对,这只不过是个误会。 

误会这个词对Galo来说也好理解,然而他的表情没有改变,只说:“有什么误会解开不就好了。” 

Lio告诉自己千万要沉住气,又换了个思路循循善诱道: 

“Galo,你看,如果两个人在一起了,他们周围的人也会知道他们在一起了。他们会互相介绍给对方的亲朋好友,说,这是我的恋人。你好好想想,这种事情我们做过吗?” 

Galo:“我们都认识彼此的亲朋好友,不需要介绍。” 

Lio:“那我们有告诉过他们,我们在交往吗?” 

Galo眼睛一亮:“你想要跟大家公开我们的关系吗?我没问题!” 

Lio呼吸更加困难,然而,他拿出最后的耐心,再换了个切入点。 

”Galo,哪怕你没谈过恋爱,电影什么的总是看过的吧。交往中的两个人,通常会做一些浪漫的事,就算不像电影里那么惊天动地,但总是特别的,比如,互相为对方准备小惊喜,牵着手去看电影,一起享用烛光晚餐,一起旅游什么的。” 

这完全不是Lio的恋爱观,Lio说着这些话甚至感到有些不适,但是把这种黏糊糊的恋爱关系陈述出来,不失为一种让Galo更好理解现状的方法。 

“总之,如果是真正的情侣的话,一定会做一些只有两个人,所以很浪漫的事。Galo你想想,我们做过哪怕一件这样的事吗?” 

Lio这番快要恶心到自己的话语没有被浪费掉。至此,无懈可击的蓝发消防员终于被敲开了一条缝。他那种令人不爽的表情终于消失了,转而变得有些失落。他终于跟上了Lio的逻辑,发现无论是出去玩还是什么,每次都是跟大家一起的,他跟Lio两个人单独做的事,除了做爱,就只有一起让普罗米亚完全燃烧了。可是哪个都不能称得上浪漫。 

于是Galo回答道:“确实没有…” 

Lio赶紧抓住时机,下定义道:“所以,我们真的,没有在交往。一切都是个误会,你明白了吗?” 

说完这话,Lio觉得自己已经用尽了力气。 

谢天谢地,Galo点头了,并说道:“这么说来,我确实误会了。我们没有在交往。” 

Lio内心如释重负,但Galo话还没说完。 

“我们还没有到那一步。” 

Galo如是说。他看着Lio,目光灼灼。 

“我会努力,早日和Lio走到那一步的。我会学着去做浪漫的事,不会让Lio失望。” 

世上之事,并不是每一件都会在努力中取得成果,比如,用人类的语言来试图跟眼前这个比秋田犬还要固执的男人交流。 

Lio在原地肉眼可见地颓废下来,一阵无力感从他双手双脚泛起,蔓延,笼罩全身,他只觉得喉咙被卡住了,浑身的血液也被什么无形之物堵住了。 

这事怕是说不清楚了。 

到底是哪里搞错了。Lio飞快地回想着他跟Galo肉体关系的始末,他确定自己没有对Galo做过任何类似恋人的事,没有说过一句类似恋人的话,到底是什么让Galo以为他们在谈恋爱,是什么让Galo坚信自己喜欢他。为什么会有Galo这样不可理喻的人类,这种不合常理的存在,跟他讲道理就如同拿着太刀去切水,怎么切都切不开,他就像解不开的魔方,对不上号的电波,就像异世界来的普罗米亚,人类拿他毫无办法,可是若是放弃跟他讲道理,他会更加为所欲为。 

Lio越想越气,他垂着脑袋,气得发抖,双手渐渐握成了拳头。Galo还在那里无辜得不得了地直问他怎么了,整个人都要凑到他身上了。 

一阵断弦之音在Lio意识里噼里啪啦地闪过,暴躁美少年终于忍无可忍地从沙发上跳起来。 

“Galo Thymos你这个宇宙第一白痴!”  

纤细的双手揪着Galo浴袍的衣襟,Lio骂道:“你听好了!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也不想知道,但是,我们没有在交往,没有在恋爱,我从来没有一天喜欢过你,以后也不会喜欢你,到底要说几次你才听得懂!” 

Galo被Lio揪得干脆也从沙发上站起来了,他睁大了眼睛,似乎受到了惊吓。然而当他一开口,Lio差点没气得昏过去。 

“不可能!” Galo大声反驳道:“你不可能不喜欢我!从我今天回家开始你就奇怪得很!做莫名其妙的事,说莫名其妙的话,你到底是受什么刺激了,你撞到头了吗,要本大爷送你去病院吗!???” 

Galo的语言简直称得上嘲讽,Lio狠狠拽了下Galo的衣襟,两人的额头砰地一声撞到了一起。 

“Galo Thymos你自恋也要有个限度!大言不惭地断言我喜欢你,你有证据吗?难道在你看来我只有受刺激了才会说出不喜欢你这种话?” 

“当然了——!”Galo气势高昂,有理有据:“你都亲过我了,什么都做过了,现在才来说你不喜欢我,你还指望我相信!?” 

Lio:“做那种事跟喜不喜欢你有什么必要的联系吗?!上了你就是喜欢你??你是那种被人摸两下就觉得自己怀孕了的兔子吗!??” 

Galo:“你摸我才止两下?我们做了多少次还数的清吗!?” 

Lio:“你少在那里混淆概念,做爱跟谈恋爱是一回事吗!??” 

Galo:“你才是少在那里装蒜,谁会跟不喜欢的人做爱!??” 

Lio:“谁会跟不喜欢的人做爱?连这种问题你都问得出来,Galo Thymos看来你还真不会因为自己的无知而感到羞愧,你以为世界上为什么会有妓女妓男!??” 

Galo: “只有变态色情狂才会去找那种服务吧!?你难道是想说你就是那种变态色情狂,然后你把我当不要钱的妓男了???” 

Lio:“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你不是也在利用我吗!???” 

Galo:“利用你???就凭你长得好看就能就随口指控人吗??Lio Fotia,要是检查结果显示这是你脑袋撞了的后遗症那我还可以考虑原谅你!!” 

Lio:“我问过你是不是把我当按摩棒,你的回答是肯定的!你年纪轻轻就得了健忘症还真是无遗憾啊!!” 

Galo:“我是被插的那个所以说把你当按摩棒难道有什么问题吗!?你觉得被利用了,那你也把我当按摩棒不就行了???我以为你不当下面那个,搞了半天你这么不满就是为了这个????” 

Lio:“Galo Thymos你听清楚了,我确实不当下面那个。按摩棒只是个比喻,你把我当泄欲工具,我也把你当泄欲工具,大家平等互利,你凭什么指控我喜欢你???” 

Galo:“什么平等互利?在你眼里,这个世界上人均变态色情狂吗??在你眼里,我是不跟人做爱就活不下去的类型吗??就算是你自己有需要,泄欲工具也要喜欢才可以吧!!跟不喜欢的人做爱你不觉得恶心吗!??难道你可以做到跟你不喜欢的人接吻的同时保持不呕吐吗!??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欢我也可以每天每天地跟我做恋人之间的那些事???Lio Fotia你很厉害嘛!!!” 

Lio:“看来我说了那么多你总算稍微明白了!但是,泄欲工具就是泄欲工具,根本不需要喜欢,可以跟不喜欢的人天天接吻做爱的人多了去了,不如说大多数成年人都是这样的吧??也只有你这种思想还开化的过期小学生才会觉得做不到,还要强行把你的这种幼稚想法强加于人——” 

Galo:“强行把我的幼稚想法施加给你真是不好意思了!!那也请你别把你的破烂想法施加给我!!!Lio Fotia我告诉你,我不需要什么泄欲工具,也不想当谁的泄欲工具,我和你接吻,帮你口交,我被你上,全都是因为我——” 

喜欢你。 

蓝头发消防员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喉咙突然哽咽了一下,刚才轻易说了许多遍的那个词语突然说就不出口了。 

喜欢一个人,想要回应对方的期待,因为全心全意信任着对方,因为相信自己的心意不会被看轻,所以就算身为男人也可以一次次地张开腿,甘愿被压在下面,忍耐着羞耻,做到了那些做不到的事,也感受到了那些从未知晓的快乐。 

然而—— 

屋里安静了下来。 

在沙发前拉拉扯扯激情对骂得不可开交的两人似乎现在才意识到他们在吵什么,似乎现在才意识到他们在辩论的伟大命题的是他们自己的事。 

他们几乎是同时放开了对方,然后同时楞在了原地,然后带着同样难以置信的表情,同样茫然地望着对方—— 

Galo已经快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以为一直进行得很顺利的恋情,对方竟然从头到尾实属不知情。然而他还是想最后再确认一遍。 

他问道:“所以,我们……其实…” 

第一次从自己的偏见里惊醒过来的Lio Fotia,第一次真正了解Galo Thymos的Lio Fotia,终于以一个极品混蛋的身份开始重新认识自己。Galo不是骚货,也不是婊子。Lio若是胆敢回头看看自己干了什么,只看一眼就足以让他窒息。 

怎么会这样。 

对于Galo的提问,Lio回答道: “嗯…那个…就,就是这样,你…还有什么,不明白吗…” 

刚才不厌其烦地重复了好多遍的话现在再复述一遍都困难,Lio幼时的家庭教师要是知道哪一天他会在人前口吃成这样,估计不顾70岁的高龄也要从底特律飞过来把他臭骂一顿。 

然而Galo毫无障碍地听懂了,并且赶紧摇摇头,连着说了三遍“明白了”,生怕再从Lio嘴里听到什么不好听的话。 

Lio感激地点点头。 

Galo表示自己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Lio默契地让了路,Galo把自己关在了阳台外面, Lio跌坐回沙发里。 

也不管地上干不干净,Galo背靠着落地玻璃窗坐了下来。入夜的风有点冷,他很快就蜷缩起来,哭声扰民,好公民Galo哭得悄无声息,他已经够丢脸,够可悲了。 

矮桌上属于Lio的那杯橙汁静静地伫立在原位,Lio只觉得时空错乱,这杯橙汁已经不是原来那杯橙汁。 

两个人隔着沙发背,落地玻璃窗,和它们中间三米的距离,完美地背对背。 

然而,输赢已定,双方大获全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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